八月的詩
□ 羅 裳
一
露珠輕輕喊了一聲
埋頭飲水的月光,白羊一樣跳過柵欄
留下池塘,還在沉睡
桂樹是座清涼的教室
每片葉子,都散發(fā)著嫩黃的晨曦
傾聽著,秋風講它的光陰課
蝴蝶飛舊了翅膀,停在女兒肩頭
嗅到了她心中的繁花
二
挑水的父親走在竹影斑駁的小路上
木桶里的晨光輕輕晃蕩著
跳出來的水滴,想起了井里思念的魚
廚房里,母親在準備早餐
身邊圍攏世間的溫暖
多少年了,煙火還沒拂去她頭頂的積雪
炊煙,站在云的上面,是天堂
纏繞在心間,是鄉(xiāng)愁
三
稻子謙卑,一點一點接近大地
每彎一寸,就蒼老幾分
從滴落的汗水和血里取出黃金
是它一生的宿命
野菊提著燈盞,苞谷懷抱孩子
擁擠在回家的路上
牽引它們的
是母親獨自散發(fā)出來的光芒
鷹,還在天邊飛著
苦苦尋覓,那一柄彎月的鐮
四
如果夏日有一顆心臟,它就在
蟬的身體里鳴叫
聽見秋風,把天空吹得又輕又薄
花朵凋零,露出枯枝
榆葉飄落,露出屋頂
屋頂下的人,露出皺褶、青筋和老年斑
我的父母啊,還在和時間較著勁
像布滿蟲孔的葉子
被風吹起
又緩緩落下……
《中國質量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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